第51章 上级指令

老周把工厂照片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储罐区的位置，语气沉得像块石头。

“上面来指令了。”

许赫年坐在对面，肩膀的伤口在劳工服下隐隐作痛，他却坐得很稳。

“什么指令？”

“两周内，必须摧毁城东毒气工厂。”老周的手指在照片上敲了两下，“上级说，森田己经下了死命令，月底第一批毒气就要运往前线，晚一天，就不知道有多少战士和老百姓要遭殃。”

顾清漪刚拧开的水杯顿在半空，抬头看向老周。

“两周？我们能做到吗？工厂守卫那么严，还有铁丝网和狼狗。”

“必须做到。”老周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这次行动由许赫年担任总负责人，所有地下党行动小队都听他调派。”

许赫年愣了一下，抬起脸对着老周的方向，眉头皱了皱。

“我？周叔，我经验不足，还是你指挥比较合适。”

“别跟我来这套。”老周摆了摆手，“你熟悉工厂结构，有爆破经验，又懂声学侦查，没人比你更合适。上级特意点名让你负责，就是信得过你的能力。”

顾清漪眼睛亮了亮，伸手拍了拍许赫年的肩膀。

“我就说你行！以后我就是你的兵，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许赫年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己经开始飞速梳理需要的信息。

“要完成任务，我们现在缺三样东西。”他抬起三根手指，“第一，工厂内部的详细结构图，尤其是通风管道和储罐的安全阀位置，炸药安错地方，毒气泄漏后果不堪设想。”

“结构图我去弄！”顾清漪立刻举手，“我有个同学在工部局的建筑所，当年这个造纸厂是洋人设计的，档案肯定存在他们那儿，我明天就去找他要。”

“好。”许赫年点了点头，“第二，我们需要至少十公斤TNT炸药，还有定时引爆装置，普通雷管不好控制时间，容易误事。”

“炸药和定时器我来想办法。”老周接话，“小刀那儿有路子，我明天就去找他，最多三天就能弄到手。”

“第三，我们需要详细的守卫换防时间表，还有撤离路线。”许赫年顿了顿，“最好能在工厂内部发展个内应，方便我们进去的时候打掩护。”

“内应我有线索。”顾清漪眨了眨眼，“我上次去拍照的时候，看见有个中国工人被日军监工打，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有话要说，下次我再去一趟，说不定能策反他。”

老周点点头，对两人的效率很满意。

“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上级说了，全力配合你的行动。”

许赫年沉默了几秒，想起上次在工厂门口看见的工人，大多是被抓来的壮丁，面黄肌瘦，连饭都吃不饱。

“能不能弄点吃的和常用药？里面的工人太苦了，策反的时候能用得上。”

“没问题，我明天就让人准备。”老周站起身，拍了拍许赫年的肩膀，“你小子考虑得周全，没看错你。”

顾清漪趴在桌上，指尖戳了戳照片上的三个大储罐，抬头看向许赫年。

“那我呢？我负责什么？总不能只去拿结构图吧？”

“你负责情报联络和撤离路线。”许赫年早有安排，“你对江州的路熟，行动前提前摸清楚工厂周围所有的小巷子，选三条最安全的撤离路线，还要准备三辆车，停在不同的位置，防止撤退的时候被堵。”

“收到！”顾清漪敬了个不标准的礼，笑得眉眼弯弯，“保证完成任务。”

老周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也笑了，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

“对了，上级还说了，娄劲庭的营救行动和炸工厂同步进行。”老周吐了个烟圈，“森田打算炸完工厂就把娄劲庭押去南京，我们必须在行动当天把他救出来，迟了就来不及了。”

许赫年的指尖顿了顿，想起顾清漪上次提到舅舅时泛红的眼眶，点了点头。

“我知道，营救计划我会一起安排。梅机关的地道我己经摸清楚了，炸工厂的同时，派一小队人从地道进去救人，不会耽误事。”

顾清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攥住许赫年的袖子，语气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许赫年。”

“跟我客气什么。”许赫年笑了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救你舅舅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他知道森田太多秘密，救出来对我们后续的行动有大用处。”

老周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咳了一声，顾清漪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脸有点发烫，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