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工厂构造推演

许赫年指尖落在盲文板凸起的纹路上面。

“描述一下你看到的。”

他的声音很稳，落在静悄悄的夜里，带着点让人安心的力量。

顾清漪拉过凳子坐在他对面，手指敲了敲摊在桌上的照片，照片边角还沾着一点下午拍照时蹭到的尘土。

“工厂围墙有三米多高，上面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楼，里面站着两个带枪的守卫。”

顾清漪顿了顿，指尖顺着照片边缘划过大门的位置。

“正门有西个固定岗，进出的人都要搜身，除了日军的卡车，普通工人要出示两种证件才能进。我数了一下，下午两个小时里，一共有三辆拉铁桶的卡车进去，都是挂的日军军牌，没有民用车辆进出。”

许赫年微微点头，盲文笔在板上扎下几个点，记下守卫的布防情况。

“围墙外面呢？有没有能绕进去的地方？”

“东侧靠着河，河边都是烂泥地，根本走不了人。西侧是一片农田，我去的时候看见有日军的狼狗在那边巡逻，应该是埋了地雷。”

顾清漪想起下午在田埂上看到的狼狗吐着舌头的样子，后背还有点发毛。

“只有北侧有一片小树林，树长得密，能挡住岗楼的视线，但是树林边缘也有流动哨，十分钟转一圈。”

许赫年的笔尖顿了顿，抬头对着她声音的方向。

“流动哨是几个人？带不带狗？”

“两个人，没带狗，背着步枪，每次走到树林东北角的土坡那里会停下来抽根烟，大概待三分钟再继续走。”

顾清漪记性好，下午蹲在土坡后面观察了快一个小时，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对了，我还看见工厂的西北角有个烟囱，应该是锅炉房，天天往外冒黑烟，那里的守卫好像比别的地方松一点，只有一个人站岗。”

许赫年嗯了一声，指尖摸着刚刚记下的盲文点，脑子里飞快地拼着工厂的整体轮廓。

地上是造纸车间，地下是毒气装填区，这个结构和他之前从梅机关拿到的局部图纸刚好能对上。

“你拍的储罐照片，能不能描述得再仔细一点？”

“当然可以。”顾清漪把照片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还是下意识地想让他“看”得清楚点。

“三个储罐都是圆柱形的，比旁边的厂房还高，外表刷着银灰色的漆，上面印着红色的骷髅头标志。三个罐子挨得很近，之间有管道连在一起，最南边那个罐子下面有个单独的小房子，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应该是控制阀门的地方。”

“通风口在哪里？”

“在三个储罐中间的位置，有两个半人高的铁管子，往外冒着淡淡的黄烟，味道特别刺鼻，我站在围墙外面都能闻见。”

顾清漪想起那股冲得人头疼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问了附近的村民，说最近总有鸟从天上掉下来，就是因为闻了那烟的味道。”

许赫年的手指紧紧攥住了盲文笔，指节微微泛白。

森田这是己经开始试生产了，留给他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少。

“我之前拿到的结构图上说，地下装填区的通风系统和地上锅炉房的烟囱是连在一起的。”许赫年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如果我们炸的时候能同时把锅炉房也炸了，通风系统一堵，毒气就不会往外扩散。”

“那是不是得准备双份炸药？”

顾清漪立刻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刷刷记了两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对了周叔之前说，小刀能弄到十公斤TNT，够不够炸三个储罐再加一个锅炉房？”

“够了。”许赫年点头，“TNT的威力大，只要放在关键位置，五公斤就能炸掉储罐，剩下的五公斤炸锅炉房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指尖在盲文板上找到了标注储罐位置的地方，轻轻敲了敲。

“关键摧毁点有两个，一个是地下通风系统的总闸，另一个是化学品储罐的连接管道。只要炸掉这两个地方，整个工厂都会发生连锁爆炸，不用挨个储罐安放炸药。”

“地下通风系统的总闸在哪里？你知道位置吗？”

顾清漪的心提了起来，炸地上的储罐还好说，要是得进到地下，危险系数可就大多了。

“应该在控制阀门的那个小房子下面，我之前拿到的图纸上标了，控制房有楼梯首通地下装填区，总闸就在楼梯底下的机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