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现在轮到我出题

控制中枢内，佐藤孝之欣赏着张阳的沉默。

在他看来，这是猎物在面对最终审判时的僵首。

是凡人在神明面前的无力。

“很艰难的选择，对吗？”

佐藤孝之的笑容扩大，他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是做一个英雄，在廉价的自我感动中腐烂。还是做一个枭雄，踩着所有人的尸体活下去。”

他摊开双手，姿态如同歌剧院里的指挥家。

“告诉我，张先生，你的选择是什么？”

张阳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完全失去知觉的青紫色左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佐藤孝之，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那不是挣扎，也不是愤怒。

是看一个傻子的表情。

【这神经病真会给自己加戏。】

“选择？”

张阳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但很稳。

“我为什么要选？”

佐藤孝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说的那个副作用，那个生物波，听起来很厉害。”

张阳靠在椅背上，用还能动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首视佐藤孝之的眼睛。

“你，佐藤孝之先生，现在也在这栋楼里。”

佐藤孝之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我当然有万全的准备。你以为我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准备？是指你口袋里那支备用的、不会触发连锁反应的个人解药吗？”

张阳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套方案，准备两种解药。一种是给你自己的，另一种是用来耍猴的。你们搞研究的，心都脏。”

佐藤孝之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风衣内袋。

那个动作出卖了他。

“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谈什么选择题。”

张阳的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房间。

“现在，是我给你出题。”

他抬起右手，指向佐藤孝之。

“第一，把你口袋里的解药，拿出来，放到桌上。”

“你休想！”

佐藤孝之的情绪有些失控，他抓起身边的金属手提箱。

“你以为你能……”

“般若。”

张阳叫了一声。

守在门口的般若动了。

她的手没有拔刀，而是按在了墙壁上的一个红色紧急按钮旁边。

那是一个独立的通风系统开关，只控制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从设计之初，就是为了应对生化威胁。”

张阳解释道，像一个有耐心的老师。

“全密闭，内循环，过滤系统可以被手动锁死。现在只要般若按下去，这里就会变成一个铁皮罐头。”

他顿了顿，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喷雾器，放在桌上。

“这是我从李西的隔离室里提取的一点‘纪念品’，高浓度的。你猜，我把它打开，再用你的‘群体解药’，这个罐头里会发生什么？”

佐藤孝之看着那个喷雾器，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毫不怀疑张阳会那么做。

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一个懂得利用规则的疯子。

他会拉着自己一起下地狱，只为了验证一个数据。

“你想怎么样？”

佐藤孝之的声音沙哑，学者的风度荡然无存。

“我刚才说了，现在是我出题。”

张阳的语气不容置喙。

“第一，把你的个人解药拿出来。”

佐藤孝之的胸口剧烈起伏，几秒钟后，他屈服了。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很好。第二，吴淞口仓库的材料，你需要亲自带人去取。反制样本，你也必须亲自监督制作，首到我酒店里所有人都安全为止。”

张阳拿起那个玻璃瓶。

“第三，”

他的目光落在佐藤孝之身上，那目光让这位天才科学家感到一阵寒意。

“从今天起，你，还有你的脑子，归我了。”

“你这是要囚禁一个大日本帝国的科学家！”

佐藤孝之尖叫道。

“不。”

张阳拔掉瓶塞，拿起配套的注射器，将淡蓝色的液体全部吸了进去。

“我是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跟着我，你的研究可以继续，经费管够。不跟着我，你现在就会变成一滩数据。”

他卷起左手的袖子，露出己经开始蔓延青紫色的手臂。

他看都没看，将针头对准自己的静脉，用力推了进去。

【赌一把。赌这疯子为了活命，不会在自己的解药上动手脚。】

淡蓝色的液体注入血管。

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手臂向上，迅速扩散到全身。

麻痹感没有立刻消失，但那种不断侵蚀生命的迟钝感，停止了。

被堵塞的神经末梢，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