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米田共求生指南

检修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将武田弘一的咆哮和枪声彻底隔绝。

世界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不，不是死寂。

“呜……呜呜……”

佐藤孝之的哭声在狭窄的钢铁阶梯上回荡，伴随着滴水声和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张阳打开了手电。

一道刺眼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下方深不见底的垂首通道。

“闭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佐藤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温知夏和般若己经检查完各自的装备，眼神冷静，仿佛刚才那场血战只是一场热身。

“科学家。”

张阳用手电的光晃了晃佐藤的脸。

“这下面通向哪里？”

“排……排污总管道……

我只在图纸上看过……

这里是处理所有实验废液的地方……”

佐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温知夏看向张阳。

“林秋水的路线图提过，主排污渠会流经这里。

我们顺着水流走，应该能找到她标记的出口。”

“走。”

张阳言简意赅。

他一脚把还在发抖的佐藤踢下阶梯，佐藤尖叫着滚了下去，发出一连串碰撞声。

般若的身影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温知夏看了张阳一眼，也利落地滑下。

张阳是最后一个。

他关掉手电，整个世界再次被黑暗吞噬。

钢铁阶梯的尽头，是齐膝深的粘稠液体。

恶臭熏得人头晕。

张阳再次打开手电，光柱扫过，能看到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和化学泡沫。

几只硕大的老鼠被光惊动，吱吱叫着窜入黑暗的角落。

佐藤孝之瘫坐在污水里，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污水还是泪水。

“有……有老鼠……”

“再废话，你就留下来给它们当晚餐。”

张阳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佐藤立刻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张阳推了佐藤一把，自己跟在温知夏身后。

西人排成一列，在黑暗的地下管道中跋涉。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岔路极多，每一条都通向未知的黑暗。

“走这边。”

温知夏的声音很肯定。

她停在一个岔路口，指着水流更急的一侧。

“我记得这个标记。”

手电光照过去，墙壁上有一个用利器划出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箭头。

是林秋水留下的记号。

他们刚拐进新的管道，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轰隆——

整个管道都震动了一下，灰尘和碎石从天花板的裂缝里簌簌落下。

佐藤吓得又一次尖叫起来。

“他们要炸塌这里！”

温知夏抬头，侧耳倾听。

“不是在我们正上方。

他们在封锁我们可能出去的区域，想把我们困死在下面。”

“那就走快点。”

张阳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的般若突然停下，举起一只手。

“前面有声音。”

张阳关掉手电。

绝对的黑暗里，只有哗哗的水流声。

但仔细听，能听到水声中夹杂着一种不属于这里的、规律的“嗡嗡”声。

声音越来越大。

温知夏的脸色变了。

“是水泵！他们在往管道里灌水！”

话音刚落，前方拐角处猛地涌来一股急流！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瞬间就从膝盖涨到了腰部。

冰冷刺骨的污水带着巨大的冲击力，让人站立不稳。

“抓住墙壁！”

张阳吼道，一把抓住即将被冲走的佐藤孝之。

佐藤的身体在水里像一片树叶，胡乱挣扎。

“我不会游泳！救命！救命！”

“般若！找高处！”

张阳在急流中稳住身形，对黑暗中的影子下令。

“找到了。”

般若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

张阳抬头，看到手电光中，般若己经攀上了一根横贯管道的粗大铁管，正向他们伸出手。

“上来！”

温知夏率先抓住铁管，灵巧地翻了上去。

张阳提着佐藤的后领，像提一只小鸡，手臂发力，将他整个人甩了上去。

佐藤重重地砸在铁管上，呛了好几口污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张阳最后才上去。

他们脚下的水位还在飞速上涨，浑浊的水流变成了咆哮的洪流，冲刷着管道的一切。

“武田这个疯子，他想把我们淹死在这里。”

温知夏看着下方奔腾的浊流，眉头紧锁。

“他赌我们没地方躲。”

张阳的手电光向上照去。

铁管上方不远处，有一个方形的检修口。

“般若。”

“在。”

“能打开吗？”

般若没有回答，只是纵身一跃，双手抓住检修口的边缘。

双腿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就挂在了那里。

他抽出短刀，插进检修口的缝隙，用力一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