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最后的防线

天刚蒙蒙亮，紫金山的晨雾还没散，第一发炮弹就撕裂了天幕。

轰……巨响砸在第二峰的山脊上，碎石混着泥土掀上半空，又劈头盖脸砸进战壕里。林默一把将身边的小柴火按在胸墙下，后背死死抵住战壕壁，任由震波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炮火。鬼子的七五山炮、步兵炮轮番砸过来，刚才还勉强完整的战壕一段段被炸塌，沙袋被撕成碎片，之前牺牲弟兄的遗体被气浪掀起来，又重重摔在乱石堆里。

方晴把伤员和苏婉那些女学生们死死护在防空洞洞口，后背被溅起的石屑砸得生疼，手里的急救包攥得变了形。沈月也蹲在她旁边，脸白得像纸，但咬着牙没缩回去。

“都贴紧岩壁！别抬头！”林默扯着嗓子喊，声音被炮声吞得干干净净。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兄们都猫在射击位后面，钢盔压得很低，手里的步枪攥得指节发白。昨天带回来的八个弟兄，昨晚连夜加固阵地，此刻眼里全是红血丝，却没有一个人往后缩。

当硝烟稍微散开些，山下己经传来了鬼子的喊杀声。林默探出头，准星里扫过密密麻麻的钢盔——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呈散兵线往山上冲，三挺歪把子机枪架在山脚的岩石上，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在战壕前沿，溅起一串石花。

“放近了打！五十米内再开枪！手榴弹准备！”林默吼道。

鬼子越冲越近，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响、叽里呱啦的叫骂声清晰可闻。最前面的鬼子己经冲到了三十米外，能看清他们钢盔上的五角星。

“打！”

林默的枪声先响了。准星套住最前面那个举着军刀的少尉，指尖扣动扳机，子弹精准钻进对方的眉心。

【恭喜宿主，击杀倭军少尉一名。奖励：六五步枪子弹五发，大米二斤。】

几乎同时，战壕里的步枪齐齐打响。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后面的鬼子愣了一下，立刻卧倒还击。石根生抱着一挺缴获的歪把子，扣住扳机就往鬼子堆里扫，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火星。他的左臂吊在脖子上，绷带全红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但他像没感觉一样，咬着牙硬撑着。

“手榴弹！”林默喊一声，抓起两颗手榴弹，拉掉拉环数了两秒，狠狠甩出去。战壕里十几颗手榴弹跟着飞出去，在鬼子阵地上炸开一片火海。

第一轮冲锋就这么打退了。战壕前躺了三十多具鬼子的尸体，林默这边也折了两个弟兄，那个最先骂“狗日的”老兵，为了压住鬼子的机枪，探身射击时被打中了胸口，当场就没了气；还有一个刚满十七的新兵，手榴弹没扔出去就被打中了胳膊，炸断的手飞出去老远。

方晴蹲在战壕里，给伤员包扎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她撕开林默的袖子，昨天刚包扎好的伤口又炸开了，血浸透了绷带，顺着胳膊往下滴。“说了让你别乱动！”她咬着牙，用盐水冲洗伤口，手都在抖，“再这么打，这条胳膊真的要废了！”

林默没看她，眼睛盯着山下，伸手把系统奖励的子弹和手榴弹分给剩下的弟兄。“废不了。”他声音很沉，“鬼子下一轮冲锋要来了，把急救包都备上。”

苏婉蹲在防空洞门口，手里的小本子飞快地写着，笔尖划破了纸页都没察觉。她把牺牲弟兄的名字一个一个记下来，写着写着，眼泪滴在本子上，晕开了墨迹。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姑娘缩在她怀里，手里紧紧攥着林默给的弹壳，小身子抖得厉害，却没哭出声。

没过多久，山下的炮声又响了。这一次，炮弹首接往战壕后方的防空洞砸过来。林默心里一紧，立刻喊：“石根生，小柴火，你俩再带两个人守住防空洞！别让她们受伤！”

话音刚落，第二波鬼子冲了上来。这一次，他们带了两门步兵炮，首接对着战壕平射，胸墙被炸塌了一大截。鬼子借着硝烟的掩护，己经冲到了战壕前沿，有两个鬼子己经翻上了胸墙，刺刀闪着寒光。

“拼了！”赵承武吼一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迎了上去。林默一枪撂倒一个翻进来的鬼子，左手拔出军刀，反手捅进另一个鬼子的肚子里。战壕里瞬间变成了肉搏场，刺刀捅进肉里的声响、骨头断裂的脆响、临死前的嘶吼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