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雷霆扫穴（一）

十月六日，兖州。

镇守使衙门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第一师、第二师的团级以上军官，各县县长，警察局长，济宁道各主要机构的负责人，一共两百多人，把会场挤得满满当当。秋雨刚停，青石板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阴沉的天色。

我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这些人里，有的从蒙山时期就跟着我，是真正的自己人；有的是新政推行后归附的旧官员，还在观望；有的可能本身就是地方势力的代言人，心里打着小算盘。

陈书平站在台侧，手里拿着一摞文件。庄埼风在台下维持秩序，腰板挺得笔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余占鳌带着警卫队散布在会场西周，手按在枪套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况。

“诸位。”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今天召集大家来，只说一件事。”

我停顿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下面鸦雀无声，只有远处传来集市上隐约的叫卖声。

“三个月前，我们推行的新政，减租减税，整顿吏治，发展教育，振兴实业。三个月来，济宁道二十九县，老百姓的日子确实好过了些。”我提高声音，“但是，有些人不愿意看到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下面一阵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不安。

“这些人是谁？”我一字一顿，“是盘踞地方的恶霸地主！是杀人越货的土匪溃兵！是欺行霸市的帮会团伙！是蛊惑人心的道门邪教！他们手里有枪，有人，有胆子跟我们对抗！”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我这里有一份统计。自新政推行三个月以来，济宁道全境发生恶霸反攻案件西十七起，土匪抢劫二十八起，帮会斗殴六十五起，道门闹事二十二起，私藏枪支一百三十三起。总共造成百姓伤亡一百余人，军属伤亡六人！”

下面哗然。这些数字触目惊心，有些官员自己都不知道情况这么严重。

“就在三天前，蒙阴县恶霸孙德奎，纠集打手，打伤军属刘老栓，强抢其女刘小凤。我军士兵前去解救，遭到围攻，五人受伤！”我把文件重重摔在桌上，“这是公然挑衅！是对新政的疯狂反扑！是对老百姓的残酷压迫！”

台下响起愤怒的议论声。军官们拳头紧握，脸色铁青；县长们有的羞愧低头，有的面露惊恐。

“我们推行新政，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可现在，老百姓连基本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我厉声道，“这能行吗？不行！绝对不行！”

我走到台前，声音斩钉截铁：“所以，我决定——自即日起，济宁道全境开展‘扫匪除恶、缉枪缴枪’运动！时间一个月！所有武装力量——第一师、第二师、驻防团、警察总队、各县警察局、保安大队——全部参与！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清除济宁道境内所有土匪、溃兵、帮会、道门、恶霸地主武装！收缴一切非法枪支弹药！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下面炸开了锅。一个月，全道范围，全部武装力量参与——这是要刮起一场风暴啊！

参谋长刘文瀚站起来：“镇守使，一个月时间是不是太紧？有些地方情况复杂，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摸底排查……”

“时间不等人！”我打断他，“现在己经是十月，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老百姓要过个安稳年，我们就得在年前把祸害清除干净。一个月，必须完成！”

我看向赵德海：“德海，你说呢？”

赵德海起身，挺胸道：“镇守使说得对！拖不得！那些祸害多存在一天，老百姓就多受一天苦！我第二师坚决支持！”

刘明远更是拍案而起：“早就该这么干了！这几个月憋屈死了！整天训练，不打仗，手都痒了！镇守使，您下令吧，第一师保证完成任务！”

两位师长表态，其他军官纷纷响应：“支持！”“早该收拾他们了！”“一个月，够用了！”

县长们反应不一。兖州县长孔繁礼站起来，他是孔子后裔，在当地威望很高：“镇守使，雷霆手段，菩萨心肠。清除祸害，百姓支持。但……是否要区别对待？有些帮会成员本是良民，被胁迫加入；有些道门信徒只是迷信，并非有意对抗新政。”

“问得好。”我点点头，“我宣布三条原则：第一，依法办事，抓人要证据，缴枪要登记，不得滥抓滥杀；第二，区别对待，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受奖；第三，依靠群众，发动群众举报，设立举报箱，让老百姓参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