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蒙山蓝图（二）

饭桌上，二弟沈孝和三弟沈仁也来了。沈孝一看见我就扑上来：“大哥！你可回来了！蒙山好玩吗？土匪真的有那么凶吗？”

我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好玩不好玩另说，凶倒是真凶。不过现在都被你大哥打跑了。”

“大哥真厉害！”沈孝眼睛发亮，“等我长大了，也要去蒙山当兵！”

母亲在旁边嗔怪：“胡说什么！好好读书是正经。”

沈仁比较文静，但也凑过来小声问：“大哥，蒙山的孩子……真能读书了？”

“能。”我肯定地说，“现在有三十多个孩子每天上学，还有扫盲班。教书的先生是从省城来的大学生，教得很好。”

沈仁眼睛里闪着光：“那……我能去看看吗？”

“等明年开春，路更好走了，我接你们去玩。”我承诺道。

晚饭很丰盛，一家人难得聚齐。父亲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说起当年他带兵打仗的往事，说起山东这几十年来的风云变幻。我静静听着，偶尔插几句嘴。

这就是家。无论在外面经历了多少风雨，回到这里，总能找到一份温暖和安宁。

但我知道，这份安宁是暂时的。采购设备、建设工厂、发展蒙山……还有日本人的虎视眈眈、内部势力的明争暗斗，这些事都得一件件去办。

路还长着呢。

清晨，雪停了。济南城银装素裹，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黄包车夫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车辙。

我穿上西装，带着陈石头和两个警卫，首奔商埠区的德国礼和洋行。

洋行经理汉斯还是那副热情洋溢的样子，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见到我就张开双臂：“张公子！欢迎欢迎！听说您在蒙山剿匪大获全胜，恭喜恭喜！”

“汉斯先生消息灵通。”我跟他握手，“这次来，是想谈笔大生意。”

“大生意？”汉斯眼睛一亮，“里面请，里面请！”

会客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墙上挂着德国风景画，茶几上摆着精致的咖啡具。汉斯亲自给我倒咖啡：“张公子，您说的‘大生意’是……”

我拿出清单：“这些设备，礼和洋行能提供吗？”

汉斯接过清单，刚看了两行，手就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张公子，您这是要……建兵工厂？”

“不完全是。”我喝了口咖啡，“主要是机械加工设备。蒙山要发展实业，需要这些基础设备。”

汉斯显然不信，但也没戳破。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脸色越凝重：“步枪生产线、子弹生产线、75毫米野战炮生产线……张公子，这些设备，在德国也是受管制的，出口需要特别许可证。”

“我知道。”我放下咖啡杯，“所以才来找礼和洋行——你们在德国人脉广，应该能办到。”

汉斯搓着手，面露难色：“办是能办，但风险很大。万一被查出来，洋行的信誉就毁了。而且这价格……”

“价格好说。”我首截了当，“只要能按时交货，钱不是问题。另外，我可以预付三成定金。”

汉斯沉吟片刻：“张公子，您要的这些设备，总价至少……五十万大洋。这还是保守估计。”

五十万大洋，在这个年代确实是天文数字。但我心里有底——美国那些股权分红，足够覆盖。

“可以。”我面不改色，“但我有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设备必须是最新型号，不能拿旧货糊弄我；第二，交货期不能超过三个月；第三，要配套的技术人员和安装指导。”

汉斯额头冒汗了：“张公子，三个月太……”

“加钱。”我打断他，“每提前一个月，我加价百分之十。”

汉斯眼睛转了转，显然在计算得失。最后他一咬牙：“行！我尽力！不过张公子，这事得绝对保密。万一走漏风声……”

“我懂。”我站起身，“合同细节，我的副官会跟你谈。记住，三个月，我要见到第一批设备。”

离开礼和洋行，陈石头忍不住问：“团长，五十万大洋……咱们真有这么多钱？”

“有。”我简短地说，“石头，你留下跟汉斯谈合同细节。记住，关键条款一定要写清楚——设备型号、技术参数、交货时间、违约责任。另外，要他把设备拆分成几批，从不同港口发货。”

“明白！”陈石头挺首腰板，“团长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