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后勤体系

程子钧己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清单，眼睛死死盯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旁边堆着成山的物资——弹药、粮食、药品、被服、工具、零件，每一箱都贴着标签，每一件都登记在册。

但他的眉头还是皱得能夹死苍蝇。

“程参谋！”远处有人喊，“第三批物资到了！”

程子钧腾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旁边的人扶住他，他推开，踉踉跄跄地朝那个方向跑去。

二十辆牛车，满满当当地停在营地外面。赶车的是附近村里的老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里透着兴奋——教导旅给的运费，够他们全家吃一个月。

程子钧爬上第一辆车，掀开盖在上面的油布。下面是一箱箱子弹，擦得锃亮，码得整整齐齐。

他又爬上第二辆车，掀开——手榴弹，两千颗。

第三辆车——药品，林可胜亲自列的单子，盘尼西林、磺胺、止血粉、绷带，全都有。

第西辆车——粮食，大米、白面、咸菜、腊肉，够全旅吃五天。

第五辆车——

程子钧的手停在半空。

陈立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够了吗？”陈立华问。

程子钧回过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旅长，这……这得多少钱？”

陈立华没有回答。他跳上那辆车，掀开油布，看着那些物资。

“钱的事，你不用管。”他说，“你只管一件事——让这些东西，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

当天晚上，程子钧把后勤处的人全部召集起来。

不是开会，是盘点。

三百多人，点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清单终于出来了。

程子钧拿着那份清单，站在所有人面前，手有点抖。

“子弹，三十七万发。”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手榴弹，八千六百颗。炮弹，一千二百发。药品，够全旅打三场仗。粮食，够全旅吃十天。”

没有人说话。

程子钧顿了顿，继续说：

“但这只是开始。以后，会有更多。十倍，百倍。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东西，送到每一个需要的弟兄手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从今天起，后勤处改组成五个科。军需科，负责粮食被服。军械科，负责弹药武器。运输科，负责运送物资。卫生科，负责伤员救治。兽医科，负责骡马牲口。”

他指着站在前排的五个人。

“你们五个，当科长。每人带五十个人，从现在开始，二十西小时轮班。人不歇，物资不歇。”

那五个人同时立正：“是！”

程子钧转过身，看着那堆成山的物资。

“三天后，演习。咱们的后勤体系，要接受检验。”

接下来的三天，后勤处的人像蚂蚁一样忙碌起来。

军需科的人把粮食分装成小袋，每一袋正好是一个连队一天的用量。袋子上贴着标签，写着连队番号和保质日期。

军械科的人把子弹按枪型分类，中正式的、三八式的、轻重机枪的，分得清清楚楚。每一箱子弹都附着一张说明书，告诉使用者这箱子弹的性能和注意事项。

运输科的人把所有的运输工具编成队。牛车队、骡马队、人力队，每一队都有固定的路线和任务。他们还画了一张运输路线图，上面标着每一条路的路况、每一条河的渡口、每一个可能被轰炸的危险点。

卫生科的人跟着林可胜，把医疗站前移到离演习场不到两里的地方。那里搭起了五顶帐篷，有手术室、有病房、有药房，还有一副用担架改造成的临时救护车。

兽医科的人把全旅的骡马都检查了一遍，生病的治，受伤的养，体弱的换。每一匹骡马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它的名字、年龄、负重能力和饮食习惯。

程子钧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各个科之间跑来跑去。哪里出问题，他冲过去解决；哪里缺人手，他调人去补；哪里有人累倒，他顶上去。

第三天晚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程子钧站在那些物资前面，看着那井井有条的一切，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三个月前，他从后方医院跑回来的时候，教导旅的补给还一团糟。弹药不够，粮食不够，药品不够，伤员运不下去，物资送不上来。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朝指挥所走去。

他要告诉陈立华——后勤体系，准备好了。

演习在第西天凌晨开始。

五千多人，分成红蓝两军，在一片方圆二十里的区域里展开对抗。按照规则，红军要守住一座山头，蓝军要在三天内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