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阁楼被搜

许赫年的手指刚碰到木门的铜锁，指尖就顿住了。

门缝里夹的头发丝不见了。

他出门前特意把一根半长的头发夹在门缝和门框的交界处，只要有人开过门，头发丝就会掉在地上。

许赫年蹲下身，指尖摸着青石板地面，没有摸到头发的痕迹。

有人来过。

他的心沉了沉，捏着钥匙的指尖微微发力，慢慢打开锁，推开门。

屋里飘着一股陌生的味道。

不是他常点的线香味，也不是外面飘进来的煤烟味。

是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的，一种是女士香水，甜得发腻，是顾清漪常用的那种英国薄荷烟混着香水的味道。

另一种是男士烟草味，很冲，不是娄劲庭抽的古巴雪茄，也不是老周抽的旱烟，是日本人常抽的那种带薄荷味的香烟。

至少两个人来过。

许赫年关上门，落了锁，靠在门板上，呼吸放得极轻，耳朵捕捉着屋里的每一点动静。

没有呼吸声，人己经走了。

他握着导盲杖，慢慢往屋里走，杖尖点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先走到桌边。

他出门前把桂花糕放在桌角，油纸包的折痕是他特意折的三角印，现在折痕变了，明显被人打开过又重新包上。

桌上的盲文板也被动过。

他平时放板的时候，边缘和桌沿齐平，现在板往里挪了两厘米，上面的盲文笔也换了方向。

许赫年的手指摸着盲文板上的点。

还好，上面刻的是焦尾的修复步骤，不是计划的具体内容，就算被人摸了，也看不懂。

他慢慢走到床边。

枕头被人翻过。

他习惯把枕头叠成两层，现在变成了单层，枕套上还有被按压过的褶皱。

枕头下面藏着的备用琴弦还在，细钢丝也在，没有人动过。

许赫年蹲下身，摸着床底的缝隙。

那里藏着老周给的密信，用蜡封着，塞在最里面的砖缝里。

指尖碰到冰凉的蜡封，还在。

看来对方只是来搜查，还没找到重要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靠墙的琴架旁。

那把旧杉木琴还挂在墙上，琴腹的裂纹他昨天刚划过，现在还保持着原样。

许赫年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

嗡的一声，琴音散开，没有异常。

看来对方不懂琴，没注意到这把琴的裂纹有问题。

他靠在墙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两种味道，女士香水是顾清漪的，她今天下午刚跟他分开，有足够的时间来他的住处搜查。

那股男士烟草味是谁的？

森田的人？还是娄劲庭的人？

许赫年的手指敲着琴身，节奏很慢。

如果是森田的人，说明森田己经不止是怀疑他，己经开始动手调查了。

如果是娄劲庭的人，说明娄劲庭也没完全信任他，派人来查他的底。

不管是谁，现在他己经被盯上了。

许赫年走到桌边，拿起那包被人动过的桂花糕，拆开纸包，咬了一口。

还是甜的，没被下药。

看来对方只是来搜查，没想对他下手，至少现在不想。

他把桂花糕放在桌上，指尖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顾清漪为什么要来搜查他的住处？

她是单纯怀疑他的身份，还是受了娄劲庭的指使？

许赫年想起今天下午她试探他时的样子，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她是记者，好奇心重，又怀疑他装瞎，自己偷偷来搜查的可能性更大。

那另一股烟草味的主人呢？

是跟着顾清漪来的？还是之前就来过？

许赫年仔细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

烟草味比香水味淡一点，应该是香水味的主人后进来的。

也就是说，顾清漪是后来的，前面还有一个男人来过。

是森田的人。

森田一首怀疑他，派人来搜查他的住处很合理。

许赫年的嘴角慢慢弯起一点冷意。

看来他的住处己经不安全了。

不过没关系，重要的东西他都藏在老周那里，这里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工具和修复记录，就算被搜走了，也没关系。

甚至，还可以利用一下。

许赫年走到桌边，拿起盲文笔，故意在一块新的盲文板上刻下一些杂乱的点，看起来像是没写完的修复记录，实际上是毫无意义的乱码。

他把这块板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伪装成他写到一半出门的样子。

然后，他从布包里拿出几张没用的琴谱，故意散落在地上，上面用铅笔写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音高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