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深夜密电声

娄劲庭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许赫年的心脏悬在嗓子眼，指尖微微蜷起，掌心黏着一层薄汗。

“算了，今天太晚了。”

娄劲庭忽然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我晚上还有个会，等明天再试弹吧。”

许赫年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没露出来，依旧是温和的神色。

“都听娄先生安排，只是新胶刚干透，明天试弹也稳妥些。”

顾清漪举着相机的手落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她还想拍几张试弹的照片，看来是拍不成了。

娄劲庭点点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己经指向晚上八点。

“许先生要是不急着走，就在府上吃个晚饭？”

“多谢娄先生好意，我晚上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了。”

许赫年弯腰收拾着桌上的工具，指尖故意碰了碰第三道断纹的位置，胶己经干了，摸起来和周围的木纹没有任何区别。

娄劲庭也没勉强，转头吩咐管家。

“让司机送许先生回去，天黑路不好走。”

“不用麻烦，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刚好顺路买些熬胶的材料。”

许赫年背上布包，握着导盲杖慢慢往外走。

走到琴房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侧过脸对着娄劲庭的方向。

“娄先生，这几天最好别碰琴弦，要是实在想试，等我明天过来再说，免得胶崩开。”

“知道了，我记下了。”

娄劲庭摆了摆手，转身往二楼书房走。

顾清漪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许赫年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

刚才许赫年收拾工具的时候，手指在琴身第三道断纹的位置停了两秒。

是她的错觉吗？

许赫年慢慢走出娄公馆的大门，晚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脸颊，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娄劲庭要是按下去，计划就成了。

不过没关系，还有明天。

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身后二十米远的地方，有个脚步声跟着他，很轻，穿的是黑布鞋，应该是娄劲庭派来的保镖。

许赫年装作没察觉，依旧慢悠悠地走着，拐进巷口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假装停下来系鞋带。

身后的脚步声立刻停了，躲在了墙角后面。

许赫年的嘴角弯起一点冷意，系好鞋带继续往前走。

跟吧，反正他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普通的杂货铺。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清单，是刚才故意写的，上面列着鱼鳔胶、鹿角霜之类的材料，就算被搜走了也没关系。

走到杂货铺门口，老板看见他，热情地打招呼。

“许先生，又来买材料啊？”

“是啊，张老板，把我上次要的鱼鳔胶给我拿两罐。”

许赫年扶着柜台站着，指尖敲了敲桌面，三长两短，是和老周约定好的暗号。

老板哦了一声，转身去后面拿东西，回来的时候把两个瓷罐放在柜台上，另一只手悄悄塞了一张小纸条在他手心。

“给，刚熬好的，粘性足得很。”

“多谢张老板。”

许赫年把瓷罐放进布包里，指尖捏着那张纸条，是老周写的，只有一句话：“森田最近在查毒气工厂的知情人，小心。”

他心里一沉，把纸条攥成一团，放进袖口里。

看来森田己经察觉到有人知道毒气工厂的事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付了钱，他握着导盲杖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还跟着。

他故意绕了两条街，往人多的夜市走，嘈杂的人声混着小吃的香味飘过来，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对方生怕跟丢了。

走到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前，他停下脚步。

“老板，来一斤糖炒栗子。”

老板应声给他称栗子，他借着递钱的功夫，悄悄把袖口里的纸条揉成碎末，扔在了地上。

碎纸混在路边的垃圾里，谁也不会注意。

拿着栗子往前走，他故意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问路边小贩的价格，身后的保镖跟着跟着，逐渐失去了耐心，脚步也重了些。

许赫年心里冷笑，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忽然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弄堂。

身后的保镖赶紧跟上，刚拐进去，就迎面撞上了一个跑出来的小孩，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洒了保镖一身。

“你瞎啊！”

保镖骂了一句，低头擦衣服的功夫，再抬头，许赫年己经不见了。

弄堂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保镖气得踹了一脚墙，转身回去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