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军统刺杀

许赫年站在娄公馆后巷的阴影里，豆浆的甜味还留在舌尖。

他刚才绕路甩掉了跟踪的尾巴，现在从后门溜进去，刚好能避开门口的守卫。

指尖摸到冰凉的院墙，他踮起脚，轻巧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琴房在一楼西侧，他顺着墙根慢慢摸过去，指尖碰到木质窗框的时候，忽然听见楼上传来细微的声响。

是玻璃被划开的声音，很轻，像发丝蹭过纸面。

许赫年的脚步顿住，屏住呼吸。

二楼，娄劲庭的书房方向。

他的耳朵动了动，精准捕捉到两个极轻的脚步声，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重量。

两个人，都穿着软底鞋，腰上有硬邦邦的凸起，是枪。

不是娄公馆的保镖，保镖走路的脚步声他熟，比这重得多。

许赫年的心脏慢慢沉了下去。

是刺客。

他靠着墙，指尖慢慢摸向布包里老周给的小刀，刀柄冰凉。

脚步声从书房里挪出来，往楼梯口去了，动作很轻，显然是熟门熟路。

许赫年数着步数，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是花瓶被碰倒的声音。

二楼立刻亮起了灯。

“谁？”

娄劲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紧接着是床头柜抽屉被拉开的声音，他在拿枪。

刺客的动作瞬间快了起来，脚步声哒哒地往楼下冲，枪声同时响了。

砰的一声，子弹打在楼梯扶手上，木屑飞溅的声音清晰可闻。

娄劲庭的回击也跟着来了，勃朗宁的枪声更沉，一声接一声，整个娄公馆瞬间被惊醒，保镖的吆喝声、女佣的尖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许赫年靠在墙根，脑子飞快地转着。

是军统的人。

娄劲庭之前给军统发报，现在军统派人来杀他，应该是怕他叛变的事暴露，要杀人灭口。

两个刺客往楼下冲，娄劲庭在后面追，子弹擦着楼梯扶手飞，眼看着就要冲到一楼了。

许赫年握紧了导盲杖。

不能让刺客跑了，也不能让娄劲庭死。

娄劲庭要是死了，焦尾肯定会被森田没收，他就再也拿不到里面的情报了。

他听着脚步声，算着距离。

第一个刺客冲到楼梯口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是现在。

许赫年猛地伸出导盲杖，横在楼梯口的位置。

那个刺客跑得太急，根本没注意到黑暗里的导盲杖，脚腕狠狠撞在上面，整个人重心不稳，顺着楼梯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手枪也飞了出去。

“谁？”

刺客骂了一句，刚想爬起来，娄劲庭己经追到了楼梯口，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刺客胸口，他哼都没哼一声，就不动了。

另一个刺客看见同伴死了，转身往楼上跑，撞开了走廊的窗户，跳了出去。

娄劲庭追到窗边，往下开了几枪，外面传来脚步声远去的声音，人己经跑了。

屋里静了几秒，紧接着是保镖冲进来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娄先生，您没事吧？”

“快搜！看看还有没有刺客！”

许赫年靠在墙根，胳膊上火辣辣地疼，刚才刺客摔下来的时候，乱挥的刀擦过了他的肩膀，血渗出来，沾湿了长衫的布料。

他咬了咬牙，没出声。

“许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娄劲庭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喘息。

他刚才开枪的时候，看见黑暗里站着个人，听脚步声是许赫年。

许赫年扶着墙慢慢站起身，导盲杖点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语气里带着点惊魂未定的颤抖。

“我……我刚才想起来有个工具落琴房里了，就想着回来拿，刚走到这儿就听见枪声……”

娄劲庭走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碰到湿黏的血，脸色立刻沉了。

“你受伤了？”

“没事，就是刚才被划了一下，不严重。”许赫年笑了笑，语气还有点发颤，“刚才那个是……”

“军统的刺客，想杀我。”娄劲庭的声音很冷，扶着他往客厅走，“今天多亏了你，不然刚才那两个刺客冲下来，我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

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医药箱。

“娄先生，许先生，我来给你们包扎。”

娄劲庭摆了摆手，让管家先给许赫年处理伤口。

酒精擦在伤口上，疼得许赫年指尖微微发抖，他却咬着牙没出声。

娄劲庭坐在他对面，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脸上还沾着点烟灰，眼神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