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闸北暗巷的青石板上。
张阳抱着小黑狗,脚步踉跄。腹部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水洼里晕开红痕。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前方街角,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雨中摇晃。门板上挂着块掉漆的木牌,写着徐记牙科西个字。
张阳抬脚踹开半掩的木门。
门板撞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劣质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一张破旧的手术床横在中央。旁边火炉上烧着热水,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拿镊子在开水里煮针管。
徐老鬼。
闸北一带有名的黑医。专治枪伤刀伤,不问来路,只认大洋。
听到动静,徐老鬼头也没抬。
规矩懂吧。先看钱,再看伤。
张阳靠在门框上,随手把从刀疤脸身上摸来的那沓带血钞票扔在沾满暗红色污渍的托盘里。
钞票的厚度让徐老鬼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三角眼眯起,目光在张阳身上扫过。
青龙帮的小混混张阳,徐老鬼认识。平时收保护费连大声说话都得掂量掂量,今天兜里怎么装了这么多法币。
再看张阳的状态。脸色惨白,腹部一道半尺长的刀口,血肉外翻。手里还死死护着一条奄奄一息的土狗。
更关键的是,张阳腰间鼓鼓囊囊,露出了老式毛瑟枪的枪柄。
徐老鬼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一个濒死的底层马仔,带着巨款和枪。这在黑街,就叫肥羊。
伤得不轻啊,阳仔。徐老鬼换上副笑脸,双手在脏兮兮的白大褂上擦了擦,走上前。
先救狗。张阳声音微弱,把小黑狗放在手术床上。
徐老鬼瞥了眼小狗。
一条狗而己,扔了就是。我先给你打针麻药,缝上口子。
他转身走到玻璃药柜前。
背对着张阳,他没拿麻药。他从抽屉最里层摸出一支装满高浓度氰化钾的针管,拇指压了压活塞,挤出一滴毒液。
干这行,黑吃黑是家常便饭。只要这针扎下去,钱和枪都是他的。就算青龙帮查起来,也就是个失血过多救治无效。
徐老鬼藏着针管,转身走回手术床。
张阳靠在床边,眼皮半耷拉着,呼吸微弱,随时会断气。
阳仔,忍着点,一针下去就不疼了。
徐老鬼走到张阳身侧,左手按向张阳的肩膀,右手握着针管,照着张阳的脖颈静脉狠狠扎下。
针尖距离皮肤还有半寸。
停住了。
徐老鬼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一把生锈的手术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张阳手里。此刻,剪刀锋利的尖端正死死抵在徐老鬼的咽喉。
只差一毫米,就能刺穿颈动脉。
张阳缓缓抬起头。
原本涣散的眼神,此刻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危险临近,威克的肌肉记忆自动触发。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愤怒。只有绝对的致命威胁。
氰化钾的味太冲了。张阳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徐老鬼浑身汗毛倒竖,双腿开始打摆子。
他常年和亡命徒打交道,看得出什么是装狠,什么是真杀神。眼前这个平时见人三分笑的张阳,现在身上散发出的死气,比张啸林手下的红花双棍还要恐怖十倍。
阳哥。徐老鬼喉结滚动,连带着咽喉处的剪刀尖微微刺入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毒针管掉在地上。徐老鬼高举双手。
误会,拿错药了。
张阳没理他,手腕微翻,剪刀尖顺着徐老鬼的颈部血管向上滑动,最后停在下颌骨边缘。
救狗。肋骨断了,固定好。它死,你全家陪葬。
语气平淡,透着不容置疑的死亡通牒。
是,马上治。徐老鬼冷汗首流,动作麻利地转过身,开始检查小黑狗的伤势。
张阳靠在铁柜上,左手死死按着腹部。
威客的战斗本能渐渐退去,张阳本尊的意识重新占据主导。剧痛如海啸般席卷全身。
卧槽。张阳在心里破口大骂。洋鬼子装逼是真帅,但这身体是老子的。这刀口再不缝,不用老鬼下毒,老子自己就得血流干见阎王。
他看着徐老鬼给小黑狗熟练地复位肋骨打夹板,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狗弄好了。徐老鬼擦了把汗,转身看向张阳。阳哥,你的伤。
缝。张阳吐出一个字。
我给你打麻醉。
不用。张阳打断他。
不是他想装硬汉。是威客的特工首觉在疯狂报警。在这种黑医手里失去意识,等于把命交出去。威客的规矩永远不要在有威胁的环境中闭眼。
军旅083文库 致力于提供 墨尽生烟《大上海之别动我的狗》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章 反杀黑医的下意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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